“总有一天，法兰西能够脱胎换骨、洗心革面，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遭抢掠的中国。”这是雨果1861年在谈及北京圆明园被洗劫时曾经写下的一段话。在4月13日，法国国民议会上通过了一项法律草案，旨在简化法国以非法方式所得文物的归还程序。目前，草案文本需经参议院再次审议后由总统签署并颁布。这部法律草案是什么？为什么连法国议员也说雨果梦想中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呢？
法国国民议会通过
“非法占有文物归还法案”
13日，法国国民议会以170票赞成、0票反对的结果通过该草案，同时通过多项修正案。该法律草案适用范围为1815年至1972年期间，法国以偷盗、掠夺等非法方式获得的外国文物。
在此之前，根据法国现行法律，纳入国家收藏的文物原则上“不可转让”。归还相关文物需逐案立法处理，程序较为复杂。
法国议员热雷米·帕特里耶-莱图斯发言时，谈到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的梦想，他表示“这一天终于到来”。
法国媒体报道说，今年1月，法国参议院已通过相关法律草案，但国民议会提出了多项修正案。因此，国民议会13日通过的草案文本需在今年6月底前在参议院重新审议。
专家解读法国文物归还法案
这部法律草案对我国文物回归有多大的意义？记者采访了长期从事该领域研究的法学专家。
中国国际私法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霍政欣：这个法案是文物追索返还领域一个非常重要的法国国内立法，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
那么，这部法律草案的通过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呢？
中国国际私法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霍政欣：因为之前，返还历史上获得的文物始终是当代国际法和各国国内法的一个难题，国际公约主要是二战结束以后制定的，它没有溯及力，所以没有办法溯及既往地适用近代获取的文物。各国国内法上也普遍存在溯及力、时效、善意取得等制度。
霍政欣教授解释，除了国际公约溯及力的问题，这部法律草案还旨在解决法国国内法的问题。
中国国际私法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霍政欣：法国作为文化遗产大国，它有一个专门的文化遗产法典。根据这部法典，只要是法国国有博物馆和类似机构收藏的文化财产，包括源自外国的文化财产，也构成法国的文化财产。这部法律是不允许法国政府将其所有权转让给外国政府的，即所谓的国有文化财产所有权不得转让的原则，所以这部立法在很大程度上能克服法国国内法中关于返还历史上获得文物的障碍，确实是一个很重大的法律突破。
这部法律草案提到“简化”文物归还程序，这里的“简化”该如何理解呢？
中国国际私法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霍政欣：法国在2014年向中国返还大堡子山金饰片的文物，当时中国和法国经过了好几年的磋商。因为当时主要的一个法律障碍，就在于法国国内法中所谓的国有文化财产不可转让的障碍，最后中法两国经过数年的谈判，通过促成法国将收藏在吉美博物馆的金饰片退还给捐赠人，再由捐赠人返还给中国的途径，克服了法国国内法的障碍，过程比较烦琐，难度也比较大。今后如果有这样的法律的颁布和实施以后，中国向法国追溯文物会更加顺畅一些。
那么，这简化的文物归还程序具体是怎样的呢？
中国国际私法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霍政欣：文物请求国要做好准备，相应的材料、证据的提交，由请求国和法国共同组成一个科学委员会进行讨论审查。此外，还要由法国的相关博物馆、文化遗产专家、法律专家、政府官员组成的文化财产档案委员会进一步审查通过，还是有一些流程需要走的，也不可能出现像一些网友那样乐观的评估，今天法案通过了，明天法国以非法手段获得的中国文物就大批地回国，肯定是有一个过程的。
这部法律草案针对是哪些文物呢？是否是所有掠夺来的文物呢？
中国国际私法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霍政欣：我们拿到了这个法案法语的文本，它主要是通过法案的形式，允许政府返还从1815年到1972年期间以不正当手段从外国获取的文物。法案里面也有一些模糊的和排除的事项，包括军事物品、考古发现、公共档案等物品不在返还之列。
霍政欣教授表示，法律草案虽已通过，但仍应清醒地看到，文物能不能追回、何时能追回，关键要看后续。
中国国际私法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霍政欣：这部法律有很多措辞模糊的地方，今后怎么解释，我们中国当然会尽可能地按照对文物返还有利的方式去提我们的请求，但法国方面怎么解释，这也是今后有待观察的，比如所谓的军事物品或者战利品不在返还之列，这种情况下，像法国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从中国劫的文物算不算战利品呢？我想这都有待今后在实践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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